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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巧用“苦肉计” 驱散静坐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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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天爷也过来凑热闹,一点不偷懒,隔两天一场雨,把前两年的雨水补齐了。草原的天气,飘过一块云彩就是一场雨。大雨持续下个不停,煤矿的疏干水和煤化工的污水排满了下游的水库里。水库管理局安排专人划着小船,隔两三天就往里面大量抛洒药剂,环境检测站的工作人员取水化验,水质指标基本满足外排标准。下游的牧民还是不买账,不同意水库抬闸放水。牧民轮流到闸门口静坐,宁肯让水冲走,也不让往牧场上排水。

    阿来夫翻过山包去捡野蘑菇,看见一个小狍子趴在那里。他蹲下来:“喂,我是捡蘑菇的,你妈妈呐?是不是妈妈找不到你了,你也找不到妈妈了。我不会抓走你的,快回家吧。小狍子瞅着他,依然没走。”瞅着那片黄黄的枯草,他又往回走了十几步,对走远的狍子说:“那片枯草有毒,可不要过来了,找妈妈去呀。”

    嘎查长远远瞅着他,招手让他过去。他装作没看见,低头捡起了两片白蘑菇。水库里的水差点满顶了,要抬闸放水。

    嘎查长说:“这不是在牧民头上拉屎吗?”

    这场持续的降雨到来之前,牧场旱得厉害。牧草蔫蔫躺在地上,下游的牧民找到嘎查,又跑到了苏木,央求水库放水缓解旱情,水库以各种理由拒绝不放水。水库管理局是开发区的科级单位,与苏木是同等的级别。开发区与旗政府是同等的级别,跨了行政区协调有一定的困难。水库上游有几家大型工厂,都是用水大户,开发区为了保住工厂不停产,迟迟不放水。呼和巴日电话里找到了开发区的分管领导,水库管理局嘴上说抬闸放水,可闸门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抬起。牧民齐了心,把自己的“汽油马达”摆在大坝上,水管甩进水库里,往下游的牧场里抽水抗旱。水库管理人员抽出了水管,扔到了坝坡上。一气之下,牧民打伤了抽水管的那个人。额日敦达来找到了水库管理局的人放水缓解旱情。得到的答复是:“人,躺进了医院里,放啥水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啥话啊,你们截断了水,不放还有理了。干吃不拉啊。”

    “放水,我说了不算。找主任去呀。”他说的主任,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,和旗长一个级别,比呼和巴日高一格。

    牧草没水喝,躺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青黄了。水库的闸门依然没抬起。

    巴雅尔挥手相应着嘎查长的话:“去闸门下坐着,看谁敢抬闸。”

    副盟长权衡了利弊,果断通知旗长,疏散闹事的牧民,提闸放水。“牧民的几句话,绑住了思想。大局在你眼里算啥啦?”

    煤矿和煤化工连夜清理了废弃多年的蓄水池和几个应急的事故池,停止了外排水,缓解水库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军令”如山倒,呼和巴日和额日敦达来赶到了东南嘎查。

    额日敦巴日闹不机密盟里为啥偏袒着开发区?水库里的水有煤化工的毒水啊,流进草场里,牧草会死掉的。呼和巴日拍着胳膊殊死:“你以为我好受啊。弯弯曲曲的事要转过来,盟长的话有假吗?水库里的水,没毒水了。”嘎查长没移动脚步,他又催着说,“去呀,把闹事的人,拽回来啊。”有些着急的指着化验报告,转身对苏木长说,“都达标了,环保局签了名字,盖了红章,假不了的。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,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苏木长没逼让嘎查长去闸门下说服牧民回来,呼和巴日的声音带着磁性,眼里流着阳光,瞅着俄日敦达来这片绿叶说:“‘大白话’跟能拉近隔阂,为别人着想是最好的服务,为别人着想是最大的帮助,为别人着想是最贴心的文明。以后和水库打交道的日子多去了,关系僵硬下来,对谁都不好。旗长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,我愿意来呀,不看火候。”

    俄日敦达来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,努力流出笑脸,心里却伸出鹰爪子卡住呼和巴日的脖子:头发长了都会挽小辫。这两捆吃饱水的牧草,一头是难缠的牧民,一头是一脸横肉的你,这等于把我放在锅里煮啊。你在上面死死的摁住锅盖,难缠的牧民又不肯歇手一个劲的向炉子里加牛粪……拍着胸脯说:“请旗长放心,我会尽力挑好这捆草的。肩膀红了肿了出了血,说明自己挑的次数少了,不能怪草捆重了。至于是买票上车,还是上车买票,我会捏住分寸的。”他为啥说这句话,以前呼和巴日说过,嘎查和苏木在他眼里,就是一捆青干草。让苏木和嘎查跟牧民打声招呼,不要不收头,依仗着自己有一对牛角,把一捆干草撅起来,还不是落在自己跟前。

    额日敦巴日的眼睛不停的在他们俩之间走来走去的,心里打着退堂鼓:尼玛的都在猴戴帽子装人,有尿自己挺起来挑啊,凭啥让我走光着脚走沙石路呀,你们嫌垫脚,我也是肉长的呀。踢来踢去的还是落在嘎查头上,一头是苏木和呼和巴日,一头是两眼红滋滋的牧民,这两捆草能不偏嘛。可他还是猴戴帽子装人地说:“我这就回去,找他们几个凑一下。”看了一眼苏木长,差点说出岱钦的名字,说出口可坏大事了,这不是在呼和巴日眼前给苏木长抹眼药水嘛。

    这事闹起来比烧红的的羊粪砖还烫手,额日敦巴日捧也得捧,不捧也得捧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卢德布,又觉得帮不了自己,还想到了巴雅尔和阿来夫,甚至是阿来夫的媳妇查娜。尽管自己都觉得可笑,明知道一点胜算的可能都没有。转来转去的最后觉得能帮自己办成这件事的人,自己的可能性最大,瞬间又否定了。巴雅尔有煽动力。

    巴雅尔从人群里走过来,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下不了台:“嘴是羊屁股啊,下完单羔,下双羔,让我们来,是你说的,逼着我没回去,也是你说的。你要干啥?毒水流下去,你的草场不怕,我们怕呀。”

    他被呼和巴日塞到自己手里的化验报告,递给了巴雅尔。“没毒水了呀。回吧,小腿扭不过粗胳膊。”

    付款凭证都有假的,那是拿钱的证据。巴雅尔蛊惑着说:“一张化验报告,复印店里出来的,假的。”

    阿来夫跑过来瞅了一眼:“假的!”其他的人也跟着喊:“假的,骗人的。”

    巴雅尔摇晃着手里的化验报告:“巴科长来了吗?让他过来说。”

    “巴科长在水库提取水样,不放心开发区的人,怕你们吃了亏。这是环保局的化验报告。”呼和巴日来到了闸门下。他瞅到了自己的连桥铁蛋也坐在闸门下,扭头走了。岱钦躲在石墩子后面,瞅着俄日敦达来,没敢露面。

    回到车里,呼和巴日让媳妇给铁蛋打电话回旗里。“老爷子病得不轻,带着我妹妹过来吧,我一个人掰成两截,做饭送饭陪床,你姐夫指望不上。”

    这一招果然管用,铁蛋离开了,岱钦也跟在后面走了。

    嘎查长瞅着唧唧喳喳晃动的人头,有底气了。问巴雅尔:“喂不饱的贪心,我拿你当亲人,你拿我当门外人。”

    巴雅尔一直感激他帮自己从矿山要回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钱,知道是做样子给其他坐着的人看的,没有丝毫往心里去的。呲着牙说:“你这屁话,有人会信吗?”说这话时,他的眼神时温和的,嘎查长心知肚明他是在找台阶给自己下。

    嘎查长说:“吃屁,还要吃滋味啊。屁有啥滋味,里外都是一个臭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可不一样,有臭鸡蛋味,有口臭味,还有臭臭的羊腿味 。要把这事闹机密了,不能拿一个臭屁,把事隔断了。”

    嘎查长说:“本来就没连接在一起,咋就隔断了?”

    巴雅尔又说:“草场和牛羊连在一起,牛羊和钱也连在一起。有毒的水流到草场里,隔断了我的钱啊。”

    “钱,能隔断啥啊,是友情?还是性命?”

    “都有一些,不是全部。没有了毒水,草场和钱就连起来了。草好了,牛羊肚子滚圆的贴膘

    了,一大把一大把的钱就进兜里了。火烧屁股了,不歇下脚步来,等不了几年下来,啥都隔断了。”

    嘎查长提醒着他,可别忘记了帮你做的那些好事。“管好自己的事,你的嘴没那么大。”

    “我管不了呀,毒水流进我草场里赶不走啊,煤灰落在羊草上,我也照样遮不住,让我咋管啊。你的嘴大,该管啊。一个猫头鹰的事,管不下去,比我的嘴再大,又有啥用?溜达着喝酒, 一天三几场。”

    “尼玛的啥都闹机密了,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屁是啥滋味。闹机密了就不会说这些了,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件事我能闹机密了,今天不吃子孙的草场,明天子孙有草场放羊。”

    巴雅尔走了,身后跟着一串人。嘎查长瞅着说:“一个爹能养10个儿子,10儿子侍候不了一个爹。”

    苏木长的脸上亮了。呼和巴日也笑了。苏木长拖着长调说:”旗长好长时间没过来了,饭店里的饭没特色,你露两手呀。”

    苏木长说的特色,就是石头烤肉。嘎查长过来的时候,想到了苏木长会来这一招,他杀了一只羊,早把羊肉准备好了,石头烤肉经过秘制出来,手艺是真的不错,羊肉是肥瘦相间有一种浓浓的烧烤味。我问前腿下面的一片皮毛为什么不去掉,他瞅着说:“这是王爷肉,胸口肉,是给最尊贵客人食用的。”苏木长长说:“这是护心肉,带毛的那块肉是腊月二十三祭火用的,平日是留给最尊敬客人的,用火燎到毛。”说完,放在了呼和巴日的碟子里。

    牛粪堆西面的那破旧的勒勒车有年头了,破旧背筐的带子断了,柳条也断了,歪斜依在车轱辘上。我盯着几个羊驼问:“这肉比羊肉好吃吧。”嘎查长笑了:“这么好看,不忍心下口。”

    嘎查长苏木长和旗长,都清一色的姿势,把羊尾巴白白的肥肉,片成一绺长条托在手掌和手脖子上,瞬间吸进嘴里下肚了。我试着割了一个短短的薄片,用刀子均匀摊满了韭花酱,在嘴里转了一圈,吐了出来。瞅着满桌子的肉,我说:“在内蒙古吃面条都要剔牙,满碗的肉啊”

    嘎查长清楚我这话的意思,笑了没说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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